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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秦姐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本子，翻开，本子边角卷了，她拿手指头蘸了点啤酒，翻过一页。她说：三十七顿，一顿平均三十八，你自己算。我说我不算。她说：不算也行，我念。她念了六个数，念到第四个被全队的喊声压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教练说喝酒喝酒，别算账。全队举杯，杯子磕在一起，磕出很脆的一声，有个杯子磕裂了，裂的那个是姓贾的，他举着裂杯子接着喝，啤酒顺着手腕往下淌，淌进袖口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瓶下去，第二瓶下去，第五瓶的时候食堂里只剩喊声。教练跟老猫猜拳，两个人都喝红了眼，教练出错了，老猫喊他出拳，教练说他出的是布。辅助把一箱空瓶推到墙角，箱子在地上拖出很长的声音。姓贾的站起来要跟秦姐碰杯，秦姐把杯子抬起来一点，用杯沿碰了一下他的杯沿，碰完她自己那杯一口喝完，喝完把杯子扣在桌上，扣得很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站起来，说：替补，跟我上来一趟，账当场勾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：现在？

        她说：现在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：我还没喝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桌上那半瓶啤酒拿起来，塞进我手里，说喝完。我仰头灌，灌得太急，酒从嘴角漏出来，顺着下巴滴在桌布上，洇开一小片。她转身往楼梯走，高跟鞋在楼梯上敲，敲得很稳，一级一级。我跟在后头，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，桌上那圈人还在喊，没人看我们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到二楼，走廊两边是房间，门上都贴着号码牌。她走到最里头那间，掏房卡，刷卡，绿灯亮，门开了一条缝。这间是空房，给客队临时用的，屋里一张床，床头一盏灯，桌上一个水壶，窗帘拉着。她把门推开，进去，把门带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：把门反锁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反锁了，锁舌卡进去咔的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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