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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第九章板房床上拳交勾掉酒账

        刘叔今天做东。

        做东的话他下午四点就放出来了，放在他那口卤锅边上，一边捞猪蹄一边喊，喊得整条第三排都听见。他说他媳妇回娘家，回八天，他攒了三百块，三百块搁在卤锅底下的砖缝里，他今天全花，花完明天喝白水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郑说他媳妇管钱管得那么死，你敢攒三百。

        刘叔说三百二，多的那二十是我卖猪耳朵的零头，你别给我漏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郑说我不漏，我漏什么，我回家还得报数，报错了晚上睡地铺。

        冯秀云是六点半来的，从剃头铺子那头过来，围裙都没解，围裙上全是碎头发，头发粘在她袖口上一圈。她进门先说一句话，今天我不记账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你不记账谁记账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我今天带钱，带了两百，搁在兜里，我喝多少掏多少，我不欠你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你那个行字说得跟挤牙膏似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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