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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第五章拆线双龙插屄病历写配合良好

        何女士前一天打电话来预约，带母猫回来拆线。她说九点到，九点一刻到的，一个人来，拎一只蓝色航空箱，穿米色针织开衫，头发在脑后挽成一团。我见过她三次，绝育一次，换药一次，今天拆线。她每次都是一个人。我多嘴问过一句，家里人不担心吗。她说，家里人在地球背面。我就没再问。

        豆花是我自己养的猫，这只不叫豆花。这只叫团子，白底灰背，两岁，上礼拜做的绝育。我把它拎上秤，九斤二两，比上礼拜轻了两两。前台的姑娘说，它应激。何女士说，它想家。我站在旁边听见了，没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半个月前也是这家医院，也是这个女人，在观察间那张观察台上待到晚上七点多。那天发生了什么，我亲眼看见了，我没打算跟任何人讲。今天她一进门，我先看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干净，指甲剪得短，没涂东西，无名指上没有戒指。

        挂号的时候我跟她要手机号，她说还是尾号那个。我说我记得。我打了一张就诊单，把旧病历从柜子里抽出来，用订书机订在一起。她说我能进去等吗。我说处置室还没收拾。她说没事，我进去陪陪团子。我去供应室取新的伊丽莎白圈，回来的时候处置室的门开着，她蹲在航空箱前面，隔着网格叫团子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胳膊被团子挠过的地方有点辣，我去水池边冲了两遍水。小满从处置室里出来，手里捏着一片创可贴，说贴上。我说就破点皮。她说猫爪上有细菌，贴。我就贴了。创可贴是卡通图案，黄鸭子。她说这是最后一片，剩下的是小猫图案的。我说小猫的也行。她说小猫的留给小朋友。

        候诊区是三排塑料椅，对面挂一个鱼缸，里面两条红鱼追自己的尾巴。她不肯坐，说蹲惯了。我说腿会麻。她说麻就麻一会儿，它盯着我，我坐着它更紧张。我说不过去。她就没再劝。

        邝医生从诊室出来，说去处置室。小满已经在处置室里挂牌子，挂牌子的时候顺手把门闩上了。这是她的习惯。她说猫聪明，听见外面没人就会顶门跑，上回一只猫跑到药房，撞翻三盒注射器。我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，但从来没人反驳过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处置室不到十平米，一张不锈钢台子，一台吊灯，一个药柜，一个利器盒，一个水池，门内侧一道铁闩。观察间在隔壁，中间隔一道蓝帘子，帘子拉上就是一间，拉开就是两间。我在这家医院干了一年半，处置室的每一道门闩我都熟。

        流程我熟。抱猫的是我。小满拆开拆线包，摆纱布，把碘伏倒进药杯，撕胶带。邝医生洗手，擦干，手套凑到嘴边吹一下才戴。团子不喜欢他，一听见他声音就在箱里叫，叫得嗓子劈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何女士站在处置室角落，两只手垂在胸前。她说它认生，我来抱吧。邝医生说，你抱它，它咬你。何女士说，它不咬我。邝医生说，猫都咬。何女士说，这只不咬。两个人对看一眼，邝医生先移开眼睛，跟我说，毛巾裹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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